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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元起家的"梅子大王",被资本困住了

2026-06-02 · 大牛证券

50元起家的"梅子大王",被资本困住了

近日,港交所聆讯名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溜溜梅。这是这家"梅子第一股"7年内第4次冲击IPO,而留给它的时间,只剩一个月。 根据2026年4月签订的最新补充协议,若溜溜梅未能在2026年6月30日前完成上市,B轮、C轮投资者的赎回权将集体恢复,本金加利息合计的回购金额预计将达到4亿元。 这家年营收17.11亿、净利润1.82亿的"中国梅类龙头",财报数

近日,港交所聆讯名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溜溜梅。这是这家"梅子第一股"7年内第4次冲击IPO,而留给它的时间,只剩一个月。

根据2026年4月签订的最新补充协议,若溜溜梅未能在2026年6月30日前完成上市,B轮、C轮投资者的赎回权将集体恢复,本金加利息合计的回购金额预计将达到4亿元。

这家年营收17.11亿、净利润1.82亿的"中国梅类龙头",财报数字并不算难看:2025年营收同比增长5.9%,净利润同比增长23.3%。但拆开来看,主力产品梅干零食销量同比下降超21%、收入同比下滑14.8%。年末现金仅3390万元,却在5月10日突击分红6735万元——分红额是账上现金的近2倍。2024年研发投入1890万元,仅为同期销售费用3.1亿元的1/16,甚至比2023年的3360万元下降了44%。

更微妙的是资本市场的态度。2015年红杉入股时溜溜梅估值9亿元,到2024年D轮估值22亿元,9年时间估值仅涨2.4倍,同期良品铺子、三只松鼠均经历过估值数倍跃升。

一颗"梅子"想要撬动港股,背后是两个躲不开的问题:一是被时代抛下的零食生意还能讲出什么新故事,二是被对赌捆住的杨帆,到底是在为公司IPO,还是在为投资人解套

溜溜梅近三年的主力品类,越来越不好卖了。

招股书显示,梅干零食2023年至2025年的收入分别为8.38亿、9.74亿、8.30亿元,2025年同比下降14.8%,收入占比首次跌破五成至48.5%。销量从2024年的2.99万吨大幅萎缩至2.36万吨,单年缩水6300吨。

这是溜溜梅成立24年来最依赖的基本盘——2019年这一品类占公司总收入的98%以上。

公司在招股书中表示,2023年到2024年主动降价提渗透率,2024到2025年又因原材料成本上升被迫提价。两次定价摇摆背后,是梅干零食陷入的双重夹击。

健康化浪潮是第一重压力。梅干零食配料表里白砂糖通常排在第二位,碳水化合物含量动辄超过60g/100g,这在山姆和盒马的选品体系里几乎是一票否决项,现在白领买零食先看配料表,谁还会随手抓一包蜜饯。

乘联会与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均显示,2024年中国果类零食行业规模520亿元,但增量主要被冻干、坚果、肉类零食瓜分,传统蜜饯品类增速跌至个位数。

低价化挤压是第二重压力。随着零食很忙、赵一鸣等量贩零食店崛起,溜溜梅来自零食专卖店的收入从2023年的1.34亿元暴涨到2025年的6.48亿元,占比从10.1%提升至38%左右,成为公司第一大渠道。但代价是议价权和毛利率的同步下滑——梅冻平均售价从2023年的25.7元/公斤降至2025年的18.8元/公斤,毛利率从49.2%滑落至45.4%。西梅产品毛利率从35.1%降至29.7%。

更大的问题在产品上。溜溜梅的核心问题不是品类老,而是"创新跟不上品类老化的速度"——2024年公司研发投入只有1890万元,研发团队仅26人,相比之下销售费用高达3.1亿元,比例悬殊到16:1。研发预算反而比2023年的3360万元下降了44%。一家想讲'健康化零食'故事的公司,把钱全砸在了请代言人上,这本身就是个矛盾。

杨帆自己也曾在2025年5月的全球好货发布会上承认这一短板。但短板的形成,与他过去30年路径依赖密不可分。

1988年,19岁的杨帆揣着50块钱从安徽芜湖到北京当推销员,靠膨化食品起家。1999年回乡创业,2001年偶然推出溜溜梅。2013年他亲自拍板请杨幂代言,并要求"把头像做大、占电视屏幕一半"——这一招让溜溜梅当年销量激增200%,营收破10亿元。从此,"明星+魔性广告"成为溜溜梅最熟练的路径依赖。

但2026年的消费市场,已经不再奖励"被记住"的品牌,而是奖励"被认可"的产品。一颗小小的青梅,正同时承受着山姆会员店的高端化考验、零食量贩店的低价化绞杀、以及Z世代健康化口味的迁移。这三股力量,远远比一句"没事吧"的洗脑广告复杂得多。

溜溜梅这场IPO的紧迫感,来自盘根错节的6份对赌协议。

2015年红杉以1.35亿元入股A轮,估值9亿元。2016年个人投资者李青1.03亿元入B轮(2019年12月转让给深圳君荣)。2020年诺享东辰、诺享瑾鸿C轮入场。2024年12月华安基金、兴农基金合计出资7500万元D轮入局,估值22亿元。这6轮融资几乎都附带回购条款,A、B轮单利10%,C轮8%,D轮6%。

最早跑路的是红杉。2024年6月,红杉行使赎回权,溜溜梅以2.61亿元代价回购其全部股份,含本金1.35亿元和利息约1.26亿元——9年陪跑,红杉拿走的是固定利息回报,没等到IPO退出。

这一举动给溜溜梅带来了双重打击:一是直接现金流失血2.6亿元,二是头部VC的清仓退出,给二级市场留下了"专业投资人不看好"的负面注脚。

紧接着,2024年4月签订的最新补充协议把最后期限锁死在2026年6月30日。若届时仍未上市,深圳君荣(实际控制人正是为溜溜梅做战略升级的君智咨询)、诺享瑾鸿、诺享东辰将集体恢复赎回权。

「快马财媒」估算,若IPO再次失败,按照不同轮次的利率和投资时长测算,深圳君荣单家的回购金额就将达到约2.06亿元——其中本金1.03亿、利息1.03亿。加上C轮、D轮股东的赎回需求,溜溜梅届时需要支付的总金额将接近4亿元。

而截至2025年末,溜溜梅账上现金仅3390.4万元,叠加4.75亿元的计息银行贷款——这笔钱,杨帆根本付不出。

但就在这危急关头,杨帆夫妇还在2026年5月10日通过派息方式从公司拿走了6735万元。按其与妻子李慧敏合计87.77%的持股比例测算,这次分红直接落入家族口袋约5910万元。

一边是账上现金不够付对赌赎回款,一边是创始人家族突击套现近6000万——这种反差,正是资本市场声讨的关键点。

君智咨询扮演的角色,也值得关注。2019年,正是君智咨询为溜溜梅做了"从蜜饯转向酸味心智品类"的战略升级,把广告语从"没事就吃溜溜梅"改成"酸一点,吃溜溜梅"。几个月后,君智控股的深圳君荣就成了溜溜梅的股东。

如今深圳君荣是回购权最大的潜在行使方——一家既做战略顾问、又做股东的咨询公司,与公司估值深度绑定,IPO能否成行,直接关系到自身近2亿元的回报。

这也解释了杨帆这一年的"反常"。这位被业内称为"溜叔"的老板,曾在2019年第一次冲A股时主动撤回,公开表态"IPO不是企业终极目标"——他说"为了新战略投入要花很多钱,报表既然不会好看,那就撤回,就是这么任性"。

但7年后的今天,杨帆再也"任性"不起来。在2025年5月的发布会上,他改口说"长期主义很重要,溜溜梅这个阶段是厚积薄发",但接受采访时也坦承"对企业发展还有不满意之处"。

从50元北漂到一颗梅子年卖20亿颗,杨帆的前半段创业是一个典型的"草根逆袭"叙事。但走到2026年这个关口,他面对的命题已经不再是"如何把溜溜梅做大",而是"如何让投资人体面下车"。

留给杨帆的选择不多。要么6月30日前敲钟成功,让对赌条款自动豁免。要么再次签补充协议拖延时限,但每一次拖延都意味着利息越滚越大。

问题是,即便挂牌成功,二级市场会怎么给这颗"被时代抛下的梅子"定价一颗酸梅的故事,能不能撑起一家上市公司的估值想象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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